■薛文君

冬天

从青葱小子活成白发老人

白茫茫

露出草的脊背、树的骨骼

以及小村庄的模糊轮廓

田野被吹开的部分

交给一大片麦苗

它们被北风摁倒

又倔强起身

像极了被太阳压弯的他

每天赶着羊群

喊醒太阳

又把它们缓缓牵回家

整个北方，冬天干净得

就剩下他

和他的羊群

冬寒

冬，发起了一场政变

那些细碎的雨

没来得及落入人间

已被裹上铠甲

砸向战场

这群发怒的狂狮

攻击着路牌、屋顶、车窗

抑或行人的脸

用冰冷的拳头宣示主权

北风这面战旗

插遍城乡每一处角落

树木臣服，禾苗臣服

十二月，以谦卑的姿态

接纳了冬的政变

一场雪正悄然起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