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只羊
胆是人和动物体内的重要消化器官,主要功能是储存由肝脏分泌的胆汁。胆汁能帮助分解脂肪,并协助排出体内的代谢废物。胆汁平时储藏在胆囊内,在进食时进入十二指肠,参与完成上述消化工作。胆是肝的武器库,肝是胆的别动队。肝和胆两相配合,分工合作。“肝胆相照”既是说两者距离最近,又是说两者需要相互依附才能成就对方。《说文解字》中说“胆”是“连肝之府也”。《白虎通》对其作进一步解释:“府者,爲藏官府也。胆者,肝之府也。”胆尽管个头小,却是肝的“上级领导”。现在我们用的“胆”是个简化字,左边的“月”表示的是肉,右边的“旦”表示的是读音。“胆”原来写作“膽”,右边的“詹”表示读音。因为历史的关系,简化后的“胆”形声字特征更为明显。
胆是如此重要——没有了胆,肝就只能“自拉自唱”。胆囊容量小的,总是“胆小”怕事。即便鼓起勇气说句话、办件事,也是“斗胆”。小心谨慎、循规蹈矩、走路怕被树叶砸住头的,自然被人看不起,被称为胆小鬼。这类人但凡碰到点事就有可能被吓得胆汁都吐出来。有胆囊小的,就有胆囊大的。胆囊大,胆子就大;胆子大,底气就足,说话办事就豪气干云。这种人的做派如果超出多数人的心理承受范围,就会被说“胆大包天”“可肚子长个胆”。
胆通常只有拇指大小,超出这个范围,不管是大一点儿还是小一点儿,都只能认命,怪不得别人。一生当个胆小鬼还是傻大胆,都只能认命。但有时候人的胆量是可以改变的,如喝酒之后。
对于酒,有人生来喜欢,有人天生过敏。善饮之人千杯不醉似乎有些夸张,但具有海量还真不是吹牛——一辈子能喝一个酒海的酒,大约两吨重,这就是海量。
酒量和年龄、性别、体重都没有必然的关系,和胆子的大小相关。酒量越大,胆量越大,反之亦然。所以我们说“胆量”,更愿意将其理解为胆和量的关系——胆的大小和酒量相关。人们说的“酒壮英雄胆”就是这个道理。无论是出家远行还是战场杀敌,喝碗壮行酒是必不可少的。说是壮行,毋宁说是壮胆。《红灯记》里的李玉和也说,“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喝酒之人无论酒量大小,一旦过了微醺的境界,思绪基本上就天马行空了,开始胆大妄为甚至胆大包天了。至于像李白那样酒醉之后“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说“过天话”、做“过天事”的更是比比皆是。“后悔”二字,那是酒醒以后才想起来的词。
正是因为酒能够无限放大人的胆量,让人失去理智、做出出格的事情,古人才说“酒乱性”,告诫人们不能酗酒。
现代人的拒酒理由多种多样,如酒精过敏、正在吃药、需要开车等。最为硬核的拒酒理由是开车,因为现在对于酒后开车有极端严厉的惩处措施。
历史上没有酒驾一说,但曾有禁酒令之类,如美国在1920年就颁布过禁酒令。据说,如今美国街头的酒晕子数量仅低于俄罗斯。我国历史上也多次禁酒,原因多是造酒浪费粮食、饮酒容易引发争斗。西汉时期萧何颁布禁酒令:“三人以上无故群饮酒,罚金四两。”
历史上还有一个“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的时期。为了个人升迁、上级表扬,或者为了保住屁股不挨打,工业方面大胆虚报钢铁产量,农业生产方面大胆虚报庄稼产量。一个土高炉本来一天也炼不出两吨所谓的钢铁,结果上报为日产千吨;亩产几百斤的农田上报产量突破万斤。这就是胆量的威力。这种胆量在那个时代绝对不是酒精给激发出来的,深层原因只有虚报产量者自己清楚。这一现象说明,胆量的增大不一定非得靠多喝酒。为了某种利益,或经济利益或政治地位,人的胆量可以被激发到平时难以想象的地步。
胆子小得像针鼻儿一样的人,因为酒的加持能够说些平时做梦都不敢说的话、过一下嘴瘾。否则,他一辈子寂寂无名,有胆似无胆,也挺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