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树远

河流，是指沿着地表或地下长条状槽形洼地经常或间歇有水流动的水流。还乡河，老家村里的河流，是沙河众多支流中的一个。它的名字是我上高中后才知道的，是谁给那再也普通不过的河流赋予如此诗意的名字，无从知道。村里老人都讲，河流源自高坡（村里南端的高山），山下盘着一条巨蛇，河水四季不断流。

小时候，伙伴们的娱乐活动都离不开这条河流。软软的沙滩，清澈的水流，还有游动的鱼儿，真是天堂般的存在啊！我个人认为最舒服的莫过于夏日午后约上三两玩伴下河戏水。平时河水都比较浅，我们就用手把河底的沙挖出来，大小刚够我们躺下去，然后任水从身上流过去，舒服得很。有时，我们还偷偷跑到岸边的瓜田，躲过看瓜的老人，偷几个瓜，边吃瓜边洗澡，洗乏了，就玩游戏。最常玩的游戏我们取名叫“冲堰”。伙伴们分作两队，一队在上游徒手挖沙，把水截住，建一座小型水坝，另一队在下游，也建一座小型水坝。工作都完成后，上游的队伍把自己的坝弄开，让水流冲下游的坝，若冲开了就胜，否则就是败了。胜利者往往要炫耀好几天。就这样一条河流，藏着我们永远无法忘怀的童年。

河流是温顺的，也是凶猛的。中国的山区农村大都依河而成，老家也不例外，河流从村落中间流过，人们为了防洪做了许多的努力。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水势无常。河岸两旁随处可见人工河堤，不断增高，不断变长，因为河床在不断升高，水涨船高是也。夏秋季节，洪水多发，同时也是农忙季节，但是限于河流的阻挡，大家生活、生产十分不方便。让人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一辆拉满砖的拖拉机陷在河中央，恰逢暴雨来袭，村民商量等雨停后再来拉车，可是等暴雨过后，拖拉机几乎都埋在随流而下的泥沙之中。凡此种种，人们苦不堪言，奈何局限于人力物力，桥一直修不起来。长大后我才知道，人力物力都有，大家是为桥的位置而争论不止，此即乡村特色。

后来我在求学、工作的征途中远离家乡，远离还乡河。间或回去的时候，我发现河上有几个规模不一的沙场，再后来，河道的沙挖完了，村民转而挖山，规模越来越大，拉沙车络绎不绝。近几年，在村民上访（认为挖山破坏了风水）和政府治理的影响下，挖沙终于停止了，但是，还乡河在资本的碾压下，满目疮痍。

前段时间回家，我带着儿子去河滩上玩，让他体验我儿时的乐趣，但我却被我到的景象惊呆了：河道杂草丛生，河水少且浑浊，偶尔有巴掌大沙滩裸露在外，到处是塑料袋和其他生活垃圾，有几个五六岁的儿童在河里玩耍，手里拿着塑料铲子、水壶等玩具。儿子闹着也要下去玩耍，我却不想让他下去玩了。

当我漫步在沙澧河畔，迷醉于两岸的风景时，怎么能想到家乡的还乡河会是这番景象。中国还有许多跟还乡河一样命运的河流，曾经承载着我们的童年，随着时光逝去，物是人非。河流如同乡村一样，在改革的浪潮中，迷失了自我，承受着巨大的伤痛。

有人说乡村在城镇化，也有人说说乡村在空洞化，我想说，乡村在衰老。

作者单位：

漯河二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