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谭艺君

2023年12月27日晚，郾城中学报告厅。应邀参加郾城区作协、市巾帼志愿者协会举办的“我和书的故事”征文活动颁奖晚会的漯河籍作家周瑄璞一到现场，就被热情的文学爱好者围住。周瑄璞美丽端庄、知性优雅、平易近人。面对递到面前的纸笔，她一一为大家留言、签名，并和在场的文学爱好者交流、合影。活动结束后，记者采访了周瑄璞，听她谈文学、聊故土、说人生。

1970年，周瑄璞出生于临颍县大周村，在这里度过了童年时光。1979年夏天，她被父母接往西安上学，离开了故乡。周瑄璞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文学院专业作家。四十多年来，虽一直生活在西安，故乡却成为她文学创作的富矿。2015年，周瑄璞以自己家乡为原型创作的长篇小说《多湾》出版，荣获第五届柳青文学奖长篇小说奖。2022年1月，周瑄璞推出长篇非虚构作品《像土地一样寂静：回大周记》，通过讲述大周村的故事，为故乡进行文学塑型，让临颍这个普通村庄进入人们的视野。2023年10月，周瑄璞历时两年、七易其稿创作完成的长篇小说《芬芳》由作家出版社出版。作为一部长篇现实题材力作，《芬芳》入选了中国作协“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出版后受到多方关注，多家媒体进行跟踪报道。在这部小说中，周瑄璞再次用文学向故乡致敬。小说以杨烈芳兄妹的成长经历为主线、以杨姓家族数十个人物命运为辅线，描述了颍河流域人民从追求温饱到建设现代化美好生活的奋斗历程，字里行间溢满作家对故乡的热爱与眷恋。

“我小时候在故乡生活的时间虽短，但老家在我的文学创作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近年来我经常回到老家，将这里作为写作根据地。尤其是2019年，因中国作协定点深入生活项目创作需要，我曾在村里住了几个月。离开多年后，双脚踏上故乡的土地，几乎没有任何陌生与隔阂。故乡慷慨地向自己的女儿敞开怀抱，献出所有的素材。”谈起故乡，周瑄璞充满深情。她说，任何一部作品都是从生活中来的。《芬芳》讲述的故事大都在家乡那片土地上发生过，她只是把四面八方很多人的故事集中在一条“过道”里了。

“在小说创作中，写好了人物也就写好了时代，因为每个人物身上都携带着时代的符号。”周瑄璞向记者介绍了《芬芳》里四代女性的命运。“通过几代女性，我其实是想书写时光的流逝和人间的善意。文学作品有很强的纪实功能，通过书写众多普通人的故事可以记录历史前行的足音、见证时代的变迁。中原女性像大地一样质朴，她们一代一代脚踏实地用双手创造生活的精神非常可贵。”周瑄璞表示，《芬芳》主要书写中原女性，书写她们身上的大地品格、母性力量以及散发着泥土芬芳的奋斗精神。“我往往把女性和大地联系起来。家乡母亲、大地母亲，这片土地上的女人身上有很多优点——自尊自爱、自立自强，像泥土一样包容一切、生长万物。当一个家庭面临危机时，出来拯救的往往是女性。这就是女性的大地品格。”周瑄璞说，她是带着对这片土地上女性特别深厚的感情来进行创作的，“这片土地上就生长着这样美丽、可爱、能干、聪慧的女性，我要尽力去书写她们。我在《芬芳》里借主人公杨烈芳之口说：‘女人，你不需要去到处寻找风景，你本身就是风景，你走到哪里就是风景。’这就是我对家乡女性的理解。”

不郎盖、不醒事、栽嘴儿、麦秸火性、晌午头儿、夜儿黑……《芬芳》将诙谐调皮、富有浓厚生活气息的方言使用得恰到好处，让人阅读时犹如置身于其时其境。“因为你写的是这里的生活，这些语言就跟着作品中的人物以及他们的一日三餐自然而然地跳出来了。文学作品除了讲故事、塑造人物之外，还要有日常生活的丰满血肉。方言就是血肉的一种。”周瑄璞说，《芬芳》的写作基于丰富的生活经验和扎实的采访，一字一句都凝聚着她对故土最深切的情感记忆。书中还有大量对远去的乡村风俗生动的描写，包括烧鏊子用麦秸、蒸馍烧柴火等，让读者沉浸式感受乡村朴素的烟火气，切身体会书中人的生活。“随着时代的发展，我们再也看不到这些了。我是抱着怀旧的心情把这些人类历史上再也不会有的画面记录下来的，好让人们若干年后回头看时依然感到温暖。文学不仅是宏大叙事，还要有大量的生活细节。这样才有温度，这些才是文学。”周瑄璞说。

谈起以后的创作方向，周瑄璞说，经过休整、积蓄能量后，她将“一如既往地书写咱这片土地”。据了解，2024年春季，作家出版社将推出很多读者一直在谈论、寻找的《多湾》再版版本作为《芬芳》的姊妹书面世，河南文艺出版社将出版继《回大周记》之后的纪实文学《大周表情》。周瑄璞说，一切成绩都是故乡这片厚土赐予她的。她对这片大地始终怀着眷恋和愧疚的心情——因为她每次归来都是一个索取者，想要从故乡得到什么，比如素材、故事，比如来自家乡人民的关注、支持、鼓励。而她没有什么能够回报故乡的，惟有埋头努力写作。

最后，周瑄璞寄语漯河的作家和文学爱好者要多阅读。“我认为一个立志于写作的人要多阅读和思考。只有熟读古今中外的优秀作品，才能写出好作品。”周瑄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