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树林

时序更迭，又到榴花灼灼、草木葱茏的六月。一年一度的高考如约而至。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为考生忙碌的身影，网络上也满是和高考相关的信息。浏览着一则则备考、送考的消息，岁月仿佛瞬间倒流——12年前，我陪着儿子高考的往事再次浮现在眼前。

我是一名中师生，没有参加过高考。那年，儿子高三，马上就要参加人生的第一场大考。我不太了解儿子的心情，自己心中倒是有难言的紧张与期许。儿子在高考前两天就放了假，目的无非是调整身心。儿子倒是挺实在，确实在那两天彻底放空了自己，对我“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叮嘱不以为意。事已至此，我也不便再多言。

儿子的考点是在自己的学校，为了便于他应考，半个月前我就在学校附近订了酒店。高考前一天上午，我特意请了假，和儿子一起入住。尽管酒店不算高档，但距离考场近，且为考生考虑得十分周到。因此，我们父子俩都很满意。

下午我们看完考场后，就在酒店休息——他打他的游戏，我翻阅着带来的两本书。不觉间夜色渐浓。我们简单吃了晚饭，在习习凉风中漫步街头、观赏夜景，不知不觉已是晚上9点。

电视开着，儿子已然沉沉睡去，响起了均匀的鼾声，我忐忑的心放松了许多。儿子高考前的心情十分平静。为了确保第二天准时，我定好了闹钟，又来到酒店前台，请服务员按时叫醒我们。

莫言在《陪女儿高考的这一整天》一文中写道：“拉开窗帘看到外边天已大亮，麻雀不叫了，喜鹊还在叫。我心中欢喜，因为喜鹊叫是个好兆头。”也许我缺乏莫言先生的观察力和想象力，醒来时，只觉这日与其他日子并无不同。洗漱完毕，吃过早餐后，我叮嘱儿子带好身份证、准考证和考试用品，随后我们便前往考场。警戒线外，考生和家长已经来了不少，还有一些教育机构设置了咨询点。

也许是氛围使然，我从儿子眼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入考场的铃声响了，我握着儿子的手说：“祝你好运，胜败无所谓！”目送着他一步步走进考场。考生尽数入场后，我和众多家长一同来到考场外的树林里等候。不少妈妈身着雅致旗袍，色彩明丽、身姿娉婷，取“旗开得胜”的美好寓意，为奋笔疾书的孩子们默默祈福。等待煎熬而漫长，可守在离孩子最近的地方，于我而言，才最踏实。

上午的考试结束了，家长们纷纷迎向考场门口，有的还特意为孩子们准备了鲜花。儿子在人群中带着自信的微笑走了过来，那一抹笑意让我的心放松了下来，看来首场考试还算顺利。在返回酒店的路上，儿子说个别题没把握。我告诉他，考过的题目，无论好坏，都不必再提，关键是全力以赴应对下一场。次日下午，儿子的高考画上了句号，我也结束了这次陪考。

经过两天考试，儿子跨过了人生重要的“分水岭”。如今，儿子已经大学毕业，在他乡扎根。每年高考时，我都会想起陪儿子高考的日子，只是不知他是否也会时常回望，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