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记者 孙 震

“太阳出山微微笑，喜鹊枝头喳喳叫……”近日，舞阳县侯集镇端公刘村村民张国俊抱着三弦坐在石桌前，手指一拨，弦音绕着院落转，再配上一口地道的家乡话，把村里的新鲜事唱得有滋有味。围坐一旁的乡亲们听得眉眼含笑，时而跟着和上两句，时而拍手叫好。这方小小的院落成了他最钟情的舞台，一唱就是几十载。

说起三弦，这是一种源自秦朝、古称“弦鼗”的古老乐器，在100多个中国曲种、剧种中不可或缺，却始终是民乐界的“冷门”。它音域变化自由，能奏出各种滑音，且转调灵活，富有表现力。

75岁的张国俊从小就喜欢听大人拉弦唱戏。“张同恩是我们这儿远近闻名的三弦艺人。在他的影响下，我喜欢上了三弦。那时候农村娱乐节目少，村里有个会弹三弦、会唱戏的，生活别提多美了。”张国俊说。

1970年，张国俊开始跟着村里的建筑队走南闯北，但始终未放弃对三弦的热爱。1975年，他找到张同恩，表达了想学三弦的意愿。张同恩当即弹奏了一曲，用一把三弦模仿出多种民族乐器的声响，张国俊听得入了神。

“听完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三弦弹好，让更多乡亲听到优美的琴声。”张国俊说，只要在家，张同恩每天晚上都会教他两三个小时。当时没有乐谱，张国俊就全凭听音学习。外出务工时，没有三弦，他就用木棍、麻绳自己做了一把“土三弦”，休息间隙反复拨弄，哪怕手指磨得发红起泡，也舍不得放下。

日子虽过得紧巴巴的，可张国俊对三弦的喜爱丝毫未减。他一边跟着建筑队砌墙讨生活，一边抱着三弦练习。瓦刀和琴弦在手里轮换，心里却揣着对乡土曲艺的热爱。他常说：“这三弦是咱老祖宗留下的宝贝，既然学了就得学出个名堂。”这份执着成了他往后守着三弦的初心，也成了他熬过所有难事儿的底气。

张国俊的三弦弹奏水平日益提升，并获得张同恩的肯定。1980年，张同恩将自己的三弦传给了张国俊。张国俊告诉记者，这把三弦是20世纪20年代一位老匠人制作的，用料和做工都很讲究：琴身用的是同一根檀木，皮膜用的是南方金花蟒的皮，蟒皮鳞纹粗而平整，色彩对比协调，厚度适宜有弹性，发音共鸣较好。

那天，张同恩对张国俊说：“乡亲们是咱们的根，学好三弦要更好地为大家服务。”这句话，张国俊记了一辈子。他心里明白：乡土曲艺，离了老百姓就没了魂。农家院的石桌旁、村里的广场上，只要有老乡在，他就坐下来弹唱。

2016年，张国俊不再外出务工，专心在家务农。农忙时种地、农闲时唱戏是他的日常生活。除了三弦，他还学习了板胡、曲胡。

“这样的生活很开心，家人也很支持。”张国俊说，老伴王平和两个女儿都全力支持他的曲艺爱好。近几年家里添置了音箱、影碟机等，农闲时，附近村里的曲艺爱好者就齐聚他家，拉二胡、弹三弦、唱大戏，忙得不亦乐乎。

“我们不仅自娱自乐，还经常到附近乡镇的敬老院慰问演出。”张国俊说，他们这帮会拉会弹的庄稼汉重拾老本行，组建起一支乐器配置齐全的乐队，经常给村民义务演出。

村民张群岭说：“自从有了乐队，村子明显热闹了许多。村里人常常一边听戏、一边闲聊，融洽得像一个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