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水韵沙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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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31日 星期

过年那些事


■如雪

儿时,年从熬腊八粥开始,腊八粥的味道还在嘴里品咂,祭灶的日子就到了。祭灶在农村叫小年,是要一本正经地过的。

腊月二十三的前一夜,大人们就开始和面,拿出平时不舍得大用的小麦粉一碗碗倒在面盆里,用温水搅拌成团,揉搓成块。和面时要掌握好火候,和出来的面团要软硬适当,太软太硬都不能炕出蓬松的锅盔来。和好的面用湿润过的白棉布盖了放进灶台边扒好的麦秸窝里,盖上盖子,静待面发。

下午,大人们啥事不干,专心炕锅盔。奶奶这时候是不允许我和弟妹们乱说话的,炕好的锅盔也不允许小孩子先吃,她把锅盔摞起来放在面板上,拿刀切成块儿让我和弟妹挨家挨户地送。

这时候,胡同里除了流溢着的锅盔味外,就是端着馍框子来回跑动的孩子了。“三大爷,尝尝我家的锅盔,过年了。”“五婶子,吃块我家的锅盔,过年了。”这样的话反复说,三大爷五婶子笑眯眯地接过锅盔倒在自家的馍框里面,夸一句“你家锅盔炕得真好”,小孩子便一蹦三跳地跑回家去接着送下一家了。

送完锅盔,大人们也炕完了,便端出来一大框厚薄不一的锅盔来品尝。品咂声里,祭灶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奶奶拿了黄纸在院子里、灶台前跪拜,年味随着夜幕一起氤氲开来。

过完二十三,大人们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年货了。东村的集会逢一逢五,南市的集会逢四逢八,三大爷小叔子,五婶子小嫂子,三五成群吆喝着往集会上去。鞭炮年画,新衣服新鞋子,八角茴香,萝卜白菜,水果瓜子糖,大块的豆腐大块的肉,平时不舍得的,都往家里搓。看着兜里一张张花纸币变换成一堆堆年货,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该买的年货买齐了,还要蒸过年的馒头。那时候家里没有大笼,村里人都在生产队的大锅台上蒸,两家合伙,事先找好伙伴,一般从腊月二十五开始,按照顺序蒸馍。

蒸馍的日子到了。父亲和母亲一起,早早就起来,用架子车拉着发好的满满一大盆面,一起去队里的场棚里蒸馍。借助于队里的柴火,常常一蒸就是一整天,红薯面、玉米面、小麦面都有;菜包子、红薯兜、枣山、花卷蒸齐全了,一车车拉回家去。这样的馍馍用大箩筐放着,能一直吃到二月里,长毛了用湿毛巾擦擦,干裂了重新蒸馏一下继续吃,反正是不舍得扔掉的。

腊月二十七到了,奶奶领着我们把家里家外都打扫干净,二十八的春联一贴就算正式迈进年关了。

对于孩子们来说,过年最开心的事,除了吃饺子,就是看新娘、拾炮仗。

那时候的农村人,娶媳妇都是趁过年。腊月翻过二十,娶媳妇的就多了。小孩子常常摸得门清,新媳妇到家了,炮仗响过之后,哗一下涌过去,拾硬币摸核桃捡花生,散落的炮仗还在地下喷火星,一脚过去踩灭了拾起来装兜里,拍拍鼓鼓囊囊的口袋向小伙伴炫耀一番,幸福感像吹胀的气球一样充溢了全身心。娶过门的新媳妇挨家拜会邻居乡亲,乡亲们一家家拿出磕头礼来,算是认了门。我最盼望的是请新媳妇吃饭,请的人家会做出七碟八碗的好菜来,新媳妇拘谨,不会多吃,一日三请的也吃不下,我们这些小毛孩就可以大快朵颐的享受一顿美餐了。

除夕的晚上,我们一家人围拢了吃过年夜饭,揣着父母发的压岁钱守夜。那时候没有电灯,电视更是云彩里的事,我就依偎在奶奶身边,听奶奶讲三皇五帝的传说,听着听着就进了梦乡。

初一早上,天还没亮,奶奶就会把我推醒,我也默默地起床去推醒妹妹们。父母早已经起来在煮饺子,外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我和妹妹便跑出门去,听声辨位到早早放鞭炮的人家院子里摸掉落的散炮。那时候玩具极少,碎落的散炮是男孩女孩通爱的东西。拾到了散炮拿回家去,有炮芯子的重新拿散碎的香火点了,远远跑开听那“嘣”的一声响,快乐也随着炸裂的纸屑四散开来了。没有炮芯子的就剥开来,炮药倒在纸板或者地面上,拿火柴一点,火星子绚烂得像夜空中的流星雨一样好玩。

拾炮仗,看新媳妇,拜会大人们要压岁钱是初一的功课。过了初一就开始串亲戚,姥姥舅舅看一看,姨娘姑妈见一见,每天数一数口袋里又长了多少压岁钱,小朋友们互相攀比一下,满足了虚荣心的同时,也增益了幸福感。

悠闲的日子过得快,玩着玩着就元宵节了。农村人的元宵节没有灯谜,也没有俊男靓女借助灯会相亲。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乡邻,忙了一年了,聚在一起就是唠唠嗑,乐上一乐。

开开心心的过完了年,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人们带着新的期盼,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劳作,年味儿,便在春耕声里淡了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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