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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7日 星期

绵枣


■郎纪山

小满时节,麦穗上的籽粒经过数月养分的积累,吸足了日月的精华,慢慢地鼓胀起来,颜色青中带白,石榴籽一般——这正是吃“揉麦”“燎麦”的时节。

人们走在地头路边,随手捋下一两穗麦子,在手心里揉搓几下,吹去麦壳、麦芒,扬手扔进嘴里,贪婪地大嚼起来。小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捋一穗麦子,用小手使劲儿揉搓,鼓起腮帮吹跑麦壳、麦芒;见没有吹净,再揉、再吹,直到吹净才仰脸扔进嘴里。可有的孩子,麦芒还没有吹净,就急不可耐地扔进了嘴里,嚼着嚼着就咽不下去了,麦芒卡在了喉咙,脸憋得通红,比鱼刺卡住还难受。大人就赶忙跑回家去,从墙上取下用线穿起来的绵枣,让孩子嚼上一两颗,卡在喉咙里的麦芒立马就消失了。

绵枣,是很多人难以忘却的童年记忆。

记忆中,每到麦子黄的时候,就有人拉辆破架子车,上面摆着几个用白布蒙着口的木桶或铁桶,走村串巷高声吆喝着“绵枣、绵枣”,声音悠长且极具诱惑力。人们听到吆喝,立马围了上来,你称他买,少的三五毛钱,多的块儿八角。买来的绵枣不是给小孩子当零食吃的,而是应急——揉麦穗吃时麦芒卡住了,收麦时不注意麦芒钻进嘴里卡住了,非绵枣来治不可。

听老年人说,卖绵枣的都是南山尹集(今舞钢尹集)一带的人。因为这种东西山上才有,韭菜一样的叶片混在草丛里,不易找寻,结的果实只有指头肚儿般大小,跑一天也挖不了几斤。这还不算,关键是熬制——洗净入锅,加水放入茅草根、竹叶等,先大火烧开,再中火、小火慢熬,边熬边续水,一直熬到“麻水”溢出,绵枣的颜色由白变深红,这才算熬成。整个过程得三天三夜,火不熄、人不离锅。不然,熬出来的绵枣又涩又苦。

看来,大凡好吃的东西都是极费力费时的。

模糊的记忆里,我好像从没有把绵枣当零食吃过,因为每年麦前家里只买一二十颗,并用棉线串起来,挂在门框边小孩子够不着的屋檐下。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偷吃了一颗,甜甜的、酸酸的,还有点儿黏牙。

很久没听到有人吆喝着卖绵枣了。也许是因为很少有人揉麦吃,麦芒自然卡不到喉咙了。绵枣失去了作用,就是有人卖也卖不动了,何况又那么费力费时。但我又听说,现在有地方开发绵枣产品已经形成了产业,从规模化种植到生产加工,市场很好。生活好了,过去很多不起眼的东西,如今都成了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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