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 言

去年，我从别人手里接过来一个农场。农场紧挨着公路，从漯河市区出发，只需要十几分钟车程便到了。农场除了种有十几亩葡萄，还种有许多果树。其中，在农场东南角紧挨着公路那处种着几棵油桃树。

也许是它原来的主人太忙，也许是偏居一隅，这几株油桃树大都有两三米高，枝条横斜、恣意伸展，加上树下的荒草、树边东倒西歪的矮篱，这一处犹如无人打理的荒园，不讨人喜欢。

“不如砍了它，种点儿粮食也好。”好几次，弟弟都这样对我说。我也没有说什么，总是心里这样想：树既然已经在这里种了几年，又是油桃树，打理打理吧，没有荒着的道理。

我查了查油桃树的管理与修剪攻略，按照网上的方法，“照猫画虎”地开始了第一次修剪。什么“短截”、什么“回缩”，什么是“背上枝”、什么是“背下枝”……“咔嚓、咔嚓”，我小心翼翼地开始了给油桃树修剪。

“这树都长这样了，还剪它干什么？直接砍了算了！即便剪了，也不一定结果，还是砍了种庄稼好。”弟弟看我颤颤巍巍地站在树上剪枝，劝我不要费这劲了。我心里想：树种这里几年了，就算是砍了也多种不了几棵庄稼。哪怕不结果，春天里这树也会开一树花，应该也很美吧！

冬去春来，一转眼就到阳春三月。我迫不及待地从城里跑到乡下。远远的，在路上就看见了路边那一抹红霞。在深深浅浅绿的原野上，路边的几树油桃花如同几位害羞的粉衣少女，温婉地开着花。几片尖尖叶配上全开的花儿，如星星；未开的是孩童嘟起的小嘴，又如少年丹唇微启，欲语还休。

一枝花即是景，一树花就是画。这几树花就是整个春天了吧？看着自己亲手管理的树开花，自然有几分欢喜，不知不觉就陶醉了。

突如其来的疫情将我圈在了小区。农场的农事、地里的油桃花，只能任由春风侍弄、春雨染霞。转眼已到了初夏，我第一时间就飞奔农场。油桃树已无花，远看只剩下一树树新枝绿叶、绿荫如盖了；近看，小青橄榄一样的桃子缀在细枝上、碧叶间，多得超乎我的想象。人勤地不懒，人勤树也不懒。望这一树桃子，原本只期望一树花的我，现在得陇望蜀了。

“这油桃不赖，就是结太多了，都留着的话长不大。”路人热心地指点我：“应该抓紧时间疏果。”疏果，就是将多余的桃子提前摘掉，让有限的营养集中到一部分桃子上，使得保留下来的桃子长得又大又好。

话是这样说，道理也都清楚。可真要去摘，还真有点儿于心不忍。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就是有点儿舍不得。一颗、两颗、三颗……一地残果。突然感觉，疏果中也蕴藏着大道理——舍得，有舍有得。只有懂得放弃，才能有所收获。

日子一天天过去，枝头的桃子渐渐长大，颜色也由青变浅红，从鲜红再到深红，晨辉里、骄阳下、晚霞中，哪一棵树都是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