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媛媛

父亲在世时，全家最盼的便是大年初二——那天姑姑们会带着孩子回娘家。爷爷奶奶去世后，我们家就成了姑姑们的“娘家”，因为父亲是爷爷奶奶唯一的儿子。

去年，我接过了掌勺的担子。十一口人分两桌，荤素冷热都要兼顾，我准备了十多盘菜，每上一盘就一扫而光，成就感满满。

半个月前小女儿就问我：“今年家里还会这么热闹吗？”我笑着点头：“当然啦！”她立刻凑过来：“妈妈，我帮你想想做什么菜吧！”

“可乐鸡翅！”小女儿刚开口，大女儿就接话，“妈，你上次在里面加了鸡胗，非常好吃。”“行，那就可乐鸡翅加鸡胗，第一道菜。”

“妈，你新学的那个鱼要做吧！我最爱吃了。”“行！这道菜也简单，鱼蒸好浇汁就行。再做个醉虾。”我笑着补充。

“炒个西兰花，素的。”“嗯，再加个蒜薹木耳鸡胸肉，五道了。凉菜切个牛肉和肘花，就有七道了。圣女果一盘，解腻，八道；你们去年喜欢的孜然羊肉再来一盘，九道；蒸鱼蒸鸡葱椒姜蒜带汤上锅——这道是你姥爷以前的拿手压轴菜，十一道菜了……”我越说越起劲，和小女儿一起笑出了声，“你看！多简单！都十一道了！带汤十一道，不带汤正好十全十美！最后再加个凉拌莲藕或酸辣莲菜条收尾，成双成对妥了，十二道。”

“好啊好啊！”两个女儿击掌欢呼。

大年初一，我备菜忙到凌晨。厨房已提前收拾得亮堂堂的，只等亲人一到，烟火气立刻升腾。零食摆满盘，水果鲜又甜，各类配菜都切好洗净。

我始终觉得，饭菜要吃刚出锅的，现炒现吃才是家的味道，才是过年的诚意。屋里鲜花绽放，绿植生机盎然，连家里的小成员——鹦鹉“芒果”、小乌龟“爱洗澡”，也安安静静等着看热闹。

想起去年大年初二，我第一次张罗两大桌菜，手忙脚乱，脸都顾不上洗，更没能好好上桌吃饭。

今年不一样，我提前规划，从容备菜：水果清洗切盘，蔬菜洗净配好，冷冻的鱼虾提前解冻，肉类切好备齐，保鲜膜仔细包好，一一放进冰箱。所有工序都已提前搞定。

初二那天，热菜一上，我稳稳地坐下来，和家人一起好好吃了一顿团圆饭。一年中，最盼的就是这顿热热闹闹的家宴。亲人围坐，说说笑笑，锅里热油翻滚，香气弥漫全屋，耳边听着姑姑们连声说：“太丰盛啦，太丰盛啦！”看着孩子们吃得满足，这便是最踏实、最温暖的幸福。

年的意义从来不是排场，而是团圆。外面的饭局是人情，家里的饭菜是心安。再华丽的邀约，都抵不过一句：“回家吃饭吧，就等你了。”一桌家常菜，一家人围坐一起，烟火气里，藏着一整年的温柔。这顿团圆饭，就是我家过年最隆重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