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玲
早上去超市买菜,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包包金黄的馓子,看着很是馋人。一位老人拿起两包馓子走到称重处,服务员笑着问:“大爷,你咋买这么多呀?”老人乐呵呵地说:“馓子好吃,就这两包要不了两天就吃完了。”
馓子是漯河的一种传统特色小吃,焦香酥脆,大人小孩都喜欢吃。我是许昌人,以前从没吃过馓子,大学毕业后来到漯河工作才知道馓子。吃过之后,我一下子爱上了这种美味小吃。
郾城区巴山路南头的新街曾经开着三家馓子店,生意都很红火,每天有不少人去那里买馓子。
记得南边那家馓子店是父子俩经营的。儿子已是中年,父亲头发花白,很慈祥,经常是儿子盘馓子、父亲捯馓子。中间那家店的店主是一对勤快、配合默契的夫妻,一般是丈夫盘馓子、妻子捯馓子。北边街口那家店是两个中年的姐妹打理的,通常是姐姐盘馓子、妹妹捯馓子。做馓子,应该是这几家祖传的手艺吧。
有时下班路过,我总会买一些馓子带回家。这三家的馓子我都买过,都是芝麻馓子,有时候是白芝麻,有时候是黑芝麻,吃着很香脆。
有一次,我下班路过姐妹馓子店门口,她俩正在做馓子。姐姐熟练地盘馓子,准备下午开炸。我停下脚步走进店里,和她聊怎么做馓子。她说:“和面很重要。先把面放进盆里,打上鸡蛋,放盐,用凉水,放点芝麻,把面揉光滑,醒俩小时。面醒好后揪成小面剂,在案板上搓成长条,泡温油里再醒会儿。然后把醒好的面条缠在手上,慢慢拉长拉细拉匀,把面条再对折,接口处并齐,形成并列的环状面条。等锅里的油烧到七八成热,把面条放进去炸,炸至金黄,再捞出来控油。”
芝麻馓子吃起来真香,让人回味无穷。
馓子的吃法多种多样——可以泡在稀饭里、汤面条里吃或者用烙馍卷着吃,还有用馓子炒菜或拌凉菜的。据说有一家饭店的招牌菜是皮蛋凉拌馓子,风味颇为独特。漯河的宴席上也常会摆上一盘馓子和烙馍,用烙馍卷着馓子吃。这怕是从南方到北方都很难见到的一道特色菜吧。
漯河馓子的历史非常悠久,据说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了。最初,馓子因为耐放不容易变坏,被当作寒食节禁火时的代餐食物,慢慢就成了一种日常美食。农忙时节,人们曾经把馓子当作方便快捷的主食应急。馓子也曾是人们走亲访友赶会时常拿的礼品。
有一年,母亲来我家里小住,吃过一次馓子后就立刻喜欢上了。后来,我每次回老家看望母亲,就会特意带一些馓子。母亲到我这里玩,回去的时候,往往也会捎上一些。
新街的三家馓子店经营者有一种默契——每天,只要有一家的摊位摆在街边,其他两家的摊位则放在自家店里。这样,就避免了直接竞争。
有一次我上街买菜,回来路过新街,南边那家的摊位正摆在街边,是老掌柜在执秤。我买了一把馓子,付钱时却发现钱不够,还差5角钱。我把挎包翻了个遍,很希望能在包里翻出来5角钱,最终还是失望了。我脸一红,尴尬地说:“不好意思,钱不够,还差5角钱,把馓子拿下来一点儿吧。”老掌柜听了连连摆手:“拿走拿走,5角钱算个啥。”这话说得我心里暖乎乎的。我赶紧说:“谢谢,我先把馓子拿走,下次一定把钱补上。”
后来,我去买馓子时把5角钱补上了。当时是少掌柜在执秤。我说明了缘由。少掌柜笑着说:“就5角钱,不值当惦记。您买我们的馓子,就是照顾我们的生意了。”
还记得一个夏天的午后,我上班走到新街,天说变就变,瓢泼大雨说下就下。我出门时没有带伞,这可怎么办呢?我向前面一看,发现中间那家馓子店门前有一个遮摊子的凉棚,急忙跑到凉棚下面避雨。
在凉棚下等了好一会儿,雨却丝毫没有停的迹象。我看看手机,再有10分钟就要打预备铃了,急得直跺脚。这时,老板娘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出门来。她走到凉棚下,把伞递给我:“老师,你打这把伞去学校吧。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别耽误了上课。”我连声道谢,赶紧打着伞匆匆向学校走去,及时赶到了教室。那份温暖,我到现在还一直记得。
因为老城改造,新街的三家馓子店搬到了别处。但馓子的香酥,还有那些温馨的记忆,却回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