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广杰

阅读了孟宪明先生的长篇小说《像河水一样长》后，我的心中似有一河春水流淌，久久难以平静。

这部作品最令人耳目一新的，莫过于充满诗意的语言。

作者以民俗学家的细腻笔触，将黄河中游和沙洲的自然野趣，描摹得如诗如画。小说开篇便落笔不凡：“一出龙门，黄河就慢了。”寥寥几个字，勾勒出大河奔流至此的从容。这般鲜活灵动的描写，引人入胜，孩子喜欢，成年人也爱读。沙洲上，乳牛吃草就像在与草玩游戏，雨后沙地像被雨点击落的满天繁星，就连青草也带着“野心”肆意铺展，入夏便率领繁花绿意朝着四面八方发起“进攻”。在作者的笔下，草木虫鱼皆有灵性。充满野趣与童真的笔触，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萧红《呼兰河传》里“花开了，就像花醒了”的稚拙与烂漫。其实，优秀的文学语言无需繁复修辞，只需用本真的视角呈现。

比语言更动人的，是作品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生命之美与人性之善。

故事以留守儿童何长生的视角铺陈开来，围绕他与老牛“牛富贵”的羁绊徐徐展开。当“牛富贵”因误食白色垃圾病倒，不吃不喝，日渐消瘦，眼看就要被屠户拉走，何长生拼命阻拦，细心照料，神奇地让“牛富贵”听话吃药，逐渐康复；当黄河暴涨、洪水来袭，“牛富贵”以一己之力护佑何长生脱险。这两个故事，将善良、勇敢、知恩图报等品质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读者眼前。作者没有刻意拔高主题，却让读者意识到：爱是人与动物的和谐相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更是贯穿人类发展过程的永恒命题，如黄河、长江般连绵不绝。

《像河水一样长》的书名没有直白地宣示内容，而带有一种含蓄的诗意。各章标题以“像”字开头，形成独特的叙事节奏，让万物皆被赋予情意与温度。书中深厚的民俗文化底蕴，更让作品拥有了超越儿童文学的厚度。每章开篇的民谣、情节中穿插的牛郎织女传说，还有课堂上的黄河地理知识、爷爷讲的星座知识，都如江河入海般融入故事，既丰富了叙事层次，又悄然完成了对古老文化根脉的传承。爷爷对何长生的教育方式藏着朴素的智慧。他从不用命令的口吻和孩子讲话，而是以引导与陪伴，教会孩子敬畏自然、善待生命。这种非暴力教育观，对当下的教育工作者与家长而言，是极具价值的参照。

这部作品的魅力，在于它能跨越年龄的界限，让不同读者均有收获。青少年能在何长生与“牛富贵”的冒险故事里，感受人与动物的情谊与大自然的奇妙；文学爱好者可细品其充满诗意的语言与独特的叙事技巧；教育工作者能从中汲取生命教育的素材；对黄河文化感兴趣的人，能在字里行间读懂一条河与一方人的羁绊，开启了解黄河文化的一扇新窗……

一条河的流淌，滋养着一方土地；一份爱的传递，温暖着世间人心。《像河水一样长》写的不仅是一个孩子与一头牛的故事，还是一曲关于爱与成长、自然与文明的赞歌。这份爱，这份善，如河水般绵长，生生不息，流进每个读者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