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秋平

老家，就像一台古老的时光机，静静地守在那里。

这是一座独立的庭院，周边树木林立，院子宽敞明亮。当秋风吹落枝头的黄叶时，顺便也捎来了愁绪，但只要走进老家，就能让我散去眉头云。

宁静的菜园

进院，映入眼帘的是这些鲜嫩可口的青菜，一片片分隔开来，近前细看，有高挑秀丽的勺菜，它尽情地向上生长，尽量缩小着占地面积，只为离阳光更近些吧？旁边一畦是身姿挺拔的白萝卜，它的叶片显得有些招摇，虽然是有目的的向上生长，却不放过左右的空间，还要向周边延展，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庞大。东边靠近墙角的那畦小白菜，也毫不示弱，抱团似的簇拥在一起，青绿鲜亮。西边一畦才种下不久的香菜和菠菜，也探出了小脑袋，看样子，它们有些害羞，似展未展的样子，可爱至极。秋后的那几棵辣椒，果实已由绿转红，也有些青辣椒，还在努力生长，用行动彰显它们的生命力。

小菜园被勤劳能干的母亲整理得井然有序，从前，闲时，我和母亲会蹲在菜园一角，边唠家常，边寻找偷吃青菜的小虫子。生活，自在、舒心就好，我们心中的那份宁静、知足、幸福，就在这小小的菜园里随着季节的变幻喜悦着。

老旧的蒸笼

小时候时常看见它，父母用它三天一大笼、两天一小笼地蒸馒头。那时，它是全家人面食的来源。它通体黑色，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三个箅子、两个圈套、一个笼头，整套下来估摸也得三十斤的样子吧。那时，只有父母才能抬得起蒸笼盖，也只有他们才拿得动箅子。

蒸馒头时，我们小孩子要做的就是坐等起锅，看着白蒙蒙腾空而起又被屋顶弹回后雾气缭绕的窄小灶屋，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那混合着红薯味道的馒头香散满整个灶屋，那是期待已久的、幸福的味道。待出锅后，父母把箅子放入屋内，一家人围着蒸笼忙碌着，大人拿来筐子忙着翻馒头、放馒头，小孩忙着吃馒头、啃红薯。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蒸笼见证着这一切，虽然它不能言语，但记录着我们曾经的美好时光。

一张老照片

在老家，无意中翻到一张黑白老照片，上面有三个小人。大一点的男孩双手下垂于两侧，站得笔直，像一棵白杨树，面无表情，戴着当时流行的军帽，那是照相的人临时借旁人的；低一点的是个很可爱、有着肥嘟嘟脸的小女孩，她微笑着看着镜头，双手叉在上衣口袋，很是配合；最矮的小瘦猴儿，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呆呆傻傻地低着头搓着上衣一角，嘟着嘴、低头看着前方，细思便可窥出当时的她心情有多糟糕。

这张照片，是我们兄妹仨儿时的合影，也是迄今为止仅有的一张。当时，我刚记事，按父亲的本意，我们是要拍张全家福的，可母亲死活不同意去，不知是何原因。我一直觉得母亲长得挺好看的，皮肤白净，留着齐耳干净的发型，穿着宽大的棉布袍子。父亲无法说服母亲，就只能摇头作罢，照全家福的事只能不了了之。父亲只得从母亲背后把躲藏着的我拖出来，扛在肩头，先把我送到外婆那，然后去学校接快要放学的哥哥姐姐，好一起去照相。

老照片还在，照片上的人都也还好，只是那个儿时驮着我、带着我们去照相的父亲，却走了……

■岁月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