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坡

“秋后弯弯腰，胜过春天走一遭。”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农民的生活水平还很低，人们对劳动果实格外珍惜，秋收之后，田野里随处可见三三两两拾秋的男女老少。

玉米棒子块头大，极易被发现，最好拾。只要眼力好，在玉米地里穿梭，不愁发现几穗“漏网之鱼”。拾秋的人发现一穗玉米棒子，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地喊：“啊，这有一穗！”然后如获至宝地掰下来，剥去外面的苞叶，露出金黄的玉米粒，甭提有多开心了！

花生躲在土壤里，外壳颜色与泥土相似，不易被发现。沟沟壑壑的花生地，花生散落在野草里、藏在泥缝中。于是乎，低头弯腰，寻觅捡拾，不一会儿就累得腰酸腿疼。不过，看着篮子里越来越多的花生，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心里美滋滋的。有的人带着小抓钩，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翻，让那些埋藏在地下的花生得以重见天日，真正做到颗粒归仓。累了，剥几个花生米填嘴里，花生的脆香混着泥土的清香让你吃得口舌生津。

最刺激的是“拾”田鼠洞里的粮食。贪婪的田鼠为了储存过冬的食物，把地洞挖得长长的、深深的。用一把锋利的铁锹顺着洞口往下挖一尺多深，就会出现几个横向的岔洞，分别是田鼠的卧室、餐厅、储藏室等。为了彻底斩鼠除窝，每一个岔洞都要深挖到底。肥嘟嘟的田鼠们无路可逃，只能瑟瑟发抖地坐以待毙。最令人欣喜的是挖到储藏室，那叫一个壮观：花生、大豆、玉米、高粱等塞得满满当当的。一个田鼠洞挖出的粮食少的有十几斤，多的有五六十斤，战果颇丰。

棉花价格比较贵，颜色白花花的，极易被发现，是“抢手货”。拾秋的人或把裂开的棉桃里一丝半缕的棉絮小心翼翼地扯下来，或掰开未绽放的棉桃抠出里面的棉絮。勤奋的拾秋者，拾来的棉花能做一件厚厚的棉衣呢。

“红薯汤，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那个红薯遍地的年代，农人用小抓钩一点点儿地翻地，土里刨食，十分辛苦。

拾黄豆要一粒粒地捡，很考验人的耐心。

本村拾过了，那就去外村的地盘上拾，反正拾秋不分村界。还有人到远处的农场拾土豆、红萝卜等，常常满载而归，让人羡慕。道有道义，行有行规。拾秋亦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没有收获过的庄稼地坚决不能去。否则，你甭想在村里抬起头来。

唱不完的大戏拾不完的秋。拾秋，一直能拾到霜降、拾到立冬。时至今日，好想挎着竹篮漫步秋野，去捡拾秋日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