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奎军
20世纪70年代,家乡的端午节与如今不同,不是插艾蒿、佩香囊、吃粽子,在富裕祥和的气氛中度过,而是在“防疫消灾,备药防病”的氛围中度过的。
端午节前三五天,邻居大凤婶就到我家来串门,与我大姐相约端午节当天一大早到东地沟沿边采艾草。她说:“入伏天,用塑料膜将艾叶裹捆在风湿腿上,可以治风湿病。”她们刚走,大麦婶又开始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刚开产的老母鸡下的蛋。她说,换回去,预备着端午那天做“蟾蜍蛋”,治疗她大儿子的哮喘病。
端午节这天,家家都要煮一锅鸡蛋、大蒜。据说,吃了这天的大蒜,不害红眼病。吃鸡蛋前,大人还会让小孩子掀开衣服,拿着鸡蛋在肚皮上滚几下,说是可以滚走灾祸,不害肚疼病。
大麦婶一家人一大早就去红薯地逮癞蛤蟆。据说癞蛤蟆有灵性,知道人们这天要捉它,早早躲藏了起来,所以这一天的癞蛤蟆很难捉。他们一家人快晌午时才捉了三只。回家后,便忙着制作“蟾蜍墨”“蟾蜍蛋”。大麦婶将墨汁灌入一只癞蛤蟆口中,挂在屋檐下风干便成了“蟾蜍墨”,说用于治疗夏季的皮肤病和秋冬流行的腮腺炎;将换来的“特殊蛋”塞入癞蛤蟆肚内,风干后就成了“蟾蜍蛋”。
同村的云英嫂还会在端午节当天割回一捆“猫眼棵”。她说:“‘猫眼棵’阴干后泡水喝,可以治喉咙痛。”
时代变迁,旧时防病祛灾的老习俗逐渐消失,但那段浸满草木气息的端午记忆,始终留在心底。那些乡间流传的土方,看似寻常,却盛满老一辈守护家人安康的温柔,成为独属于那个年代的端午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