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彩华

年年端午，岁岁安康。每当街头巷尾开始弥漫起粽叶独有的清香，我总会想起小时候的端午节，也想起第一次亲手包粽子的经历。

童年时，家中并不富足。那时我比较期盼过端午节，因为这个节日有我最期盼的两样东西：软糯香甜的粽子和家家户户都会煮的大蒜。小时候嘴馋，我只知道享受美食，只知道粽子外层裹着清香四溢的芦苇叶，里面是煮熟后白白胖胖的糯米，糯米里有甜甜的蜜枣和香脆的花生，从来不主动去了解这个节日的由来及意义，更别说学包了。

真正包粽子，是参加工作之后。有一年端午前夕，办公室的同事提议大家一起包粽子。其中一位同事包粽子的手艺娴熟，负责教我们。她耐心告诉我们所有准备工作：干粽叶不能直接使用，需要放入锅中高温烹煮，一来能够软化粽叶，避免包裹的时候破损，二来可以去除杂味，激发出粽叶本身的清香；白糯米和黑米，也要提前浸泡两三个小时，吸足水分，煮出来的粽子才会软糯入味。

万事俱备，正式开始学包粽子。看着同事操作，我本以为这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实际上手之后才明白，看似简单的步骤，处处藏着学问。

只见同事手中的粽叶格外听话，随手一折，就变成规整的三角漏斗形状。添米、放馅料、补糯米、折叠粽叶、缠绕棉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粽叶在她手中上下翻飞，短短十几秒，一个棱角分明、紧实饱满的粽子就成型了。大大小小的粽叶，无论品相好坏，到了她手里都能物尽其用。

反观我们几个人，简直手忙脚乱，狼狈不堪。要么粽叶没有折好，底部缝隙过大，糯米顺着缝隙不停往外漏；要么贪心装太多糯米，粽叶承受不住直接开裂；要么馅料摆放位置不对，怎么包裹都无法成型。忙活半天，捏出来的粽子歪歪扭扭，松散不成样子，和同事包的粽子一比，简直不忍直视。

我们接连受挫，心里又急又烦躁，忍不住频频抱怨。同事见状笑着安慰我们：“包粽子最忌讳心浮气躁、急于求成，糯米不能多也不能少，粽叶折叠力度要适中，没有固定的标准，全靠手感。手艺都是练出来的，熟能生巧，静下心慢慢来就好了。”

听完这番话，我慢慢平复焦躁的心态，沉下心反复模仿练习。从挑选完整的粽叶，到规整折叠漏斗，再到把控糯米、馅料的分量，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慢慢来。最开始依旧状况百出，但我不再急于求成。包了五六个之后，我渐渐找到了手感，动作愈发熟练，终于也能包出像样的粽子了。

那一刻我忽然有所感悟，包粽子这件小事，其实藏着最简单的人生道理：很多时候我们做不好一件事，不是我们能力不足，也不是这件事情难度太高，只是我们太过浮躁、急于求成，缺少足够的耐心与定力。

又是一年粽香时。如今我早已熟练掌握包粽子的技巧，每年都会亲手包上一锅粽子。每当我剥开粽叶品尝软糯的粽子时，就会想起当年在办公室学包粽子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