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撰稿人 安小悠
冬天是最有威严的帝王,最讲究排场。
在冬天驾临之前,总是先让秋天用最尊贵的色彩——金黄,把大地渲染一遍。最初,秋天只是让一片最不起眼的叶子变黄,来宣告夏天的终结。再让秋风蘸着几场秋雨,把最初的那点黄一层接一层地铺展,刷成一片金黄的浩荡。
在秋天所有的黄中,我最喜欢银杏的黄,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又沉静得像夜半的月光,一片落叶仿佛一片雪花的飘落,落在人眼中,就能在心里湿润成一片春天,长出茸茸的青草。从初秋的第一片变黄的银杏叶开始,我就想写诗赞美它,风摘下银杏扇形的叶片,为我备足了写诗的纸张,让我把心里的文字,串成诗章……
我正走在城南的一条小路上,头顶是渐渐疏朗的天空,脚下是片片增厚的落叶,空气中是草木散发出的微微有些湿润的清冽香气。疏朗的枝丫间,叶子还未落尽,片片黄中带青,青中显黄,在风里摇晃。因叶柄变软,不复往昔生气,那叶片不像是树自生的,倒像是人为挂上去的装饰品。偶见一两只黑尾巴的喜鹊,倏忽间从这棵树的枝上,飞到另一棵树的枝上。
尽管周围并不安静,除了紧邻的大路上不时传来来往车辆的呼啸和喇叭声,还有路对面的学校,正逢大课间,成群的孩子在操场上欢闹,一片热闹的嘈杂。但我的心里很安静,感觉到了这座生我养我三十年的城市特有的静谧和温馨。那是只有故乡的土地,才能发散出的韵致,一种踏实的归属和安全感。
雨夜,我撑伞走在这条路上,风飕飕刮着,在雨落的轨迹上,缓缓走着深秋的最后一批落叶。有时三五片,有时纷如雪片,像是投给大地的一封封来信。我抬头看着,有一片正巧落在我的脸上,挂在了我的眼镜上,这是写给我的信吗?我小心翼翼收藏起来,到家擦干后夹在书里,如同封存了一片秋天。
墙角的一丛刺玫,春夏秋三季都可见到成团成簇的花,现在那花虽还在开,但只是零星的几朵,花瓣很单薄,颜色也浅淡得多。枝上的叶片大多已经枯萎,只在枝端一点,缀着几片青嫩的新叶,像不怕冷的孩子,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打探着初冬的消息。
天空很蓝,阳光很温暖,从北方刮来的风里有了寒意,雪走在前往人间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