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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24日 星期

故乡的玉米


■马亚伟

故乡的玉米地极为广阔,此时已经形成一望无际的青纱帐。青纱帐绵延而去,似乎绵延到了天尽头。玉米已经有一人多高,如果不是站在高处,就看不到青纱帐有多广阔。秋风浩荡,沃野千里,青纱帐俨然是绿色的围墙。我知道,用不了多久,秋风就会把青纱帐吹黄。

就在我转身的时候,忽然发现一株玉米露出了金灿灿的牙齿,冲着我粲然一笑。那一刻,我心中一动,觉得成熟的玉米露出的是动人的笑靥。这株玉米比别的玉米成熟得略早一些,它应该是提前感知到了秋风的气息,所以捷足先登,把收获的颜色展现出来。玉米棒子的外皮已经发黄发白,金黄的玉米冲破外皮的束缚,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一株玉米在秋风中粲然而笑,豪爽、大气、骄傲。这种笑,让人开怀,让人欣慰。历经千锤百炼,终于修成正果,怎能不开怀地笑?

别以为一株玉米的经历是简单的。有人觉得植物的成长是幸福的过程,它以天为盖、以地为席,每天与鸟儿和蝴蝶做伴,还有阳光的爱抚、清风的嬉戏。它快乐地长大,走向成熟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可是,你知道吗?没有任何生命的成长是一路坦途的。大自然从来都是双重性格,既赐予万物阳光雨露,又会把狂风暴雨、霜雪冰雹带来。人有悲欢离合,植物也有喜怒哀乐。你见过暴风雨中的玉米吗?它的身躯本来就是颀长的,很容易在暴风雨中折断腰身,但它是勇敢的。暴风雨来的时候,它努力挺直腰身,迎战风雨;它在暴风雨中默默积蓄力量,同时把根牢牢扎住;它在暴风雨中历练出骨骼,始终相信,丰收是属于自己的。

一株玉米在秋风中粲然而笑,我扭身的时候,也冲着它粲然一笑。只有迎来丰收,才算得上完整的生命。这株玉米在故乡的田野上走过了华彩绽放的一生,发芽、生长、孕育、成熟。这样的一生,多像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我的乡亲。故乡的农人,虽然平凡,但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生活的渴望和对幸福的追求。生活没有那么多风调雨顺,总有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即使艰辛,但他们始终相信幸福就在前方。他们默默耕耘,就是因为耕耘之后会迎来一个收获的金秋。

一株玉米在秋风中粲然而笑,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无数生动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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