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色彩 焦海洋 摄
■特约撰稿人 李伟锋
秋风从故乡深处吹来,打开记忆的画卷。
记得儿时,父母卖了蚕茧和甜瓜,买座钟、买脚蹬式缝纫机,让姐姐学绣花、做衣服。卖完西瓜,家里买回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让大哥学进货、卖菜。
玉米成熟了,父亲和哥哥拿玉米叶喂牛,母亲带着姐姐用玉米皮编织摇篮、坐垫。“甜秫秆”收获后,我们就窖藏起来,一直能吃到第二年春天。谷子打下来后,母亲就开始酿醋了,那香味至今还在唇齿间流连。
老家门口那棵红枣树伴着我住过的老屋。炊烟,从小厨房上空飘向远方。
院里压井旁种着一株石榴树。母亲喂养的鹅常在树下引吭高歌。石榴挂在树上,长到自然成熟后,妈妈就摘下来送给左邻右舍品尝。院东部是两棵年年开出槐花的槐树,西边是一棵榆树。
屋后有桃树、杏树、梨树、桐树、杨树。桃花盛开笑春风,这里就是桃花源,儿时捉迷藏、捏泥人、挑冰糕棍儿的游戏仿佛就在昨天。杏花雨落沾衣襟,这里就是杏花村。当年读诗、唱歌、讲故事、弹杏核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池塘、那小河认得我,那梨园、那桑林记得我。
那时,日子总是过得很慢,我和同学放学走过绿荫如盖的皂荚树下,跨过鱼塘边的流水小桥,参差不齐地唱着喜欢的歌谣。那时,我常和小伙伴到沟边扒茅根、抽茅穗,放羊、放牛、拾麦、捉蝉、逮天牛,上树摘桃、拽棠棣、打枣,下水学狗刨、捉黄鳝、摸鱼虾,还做弹弓、烧玉米、烧红薯……母亲种的烧汤花还吹着喇叭吗?哥哥给我编的高粱秆蝈蝈笼子里,那响亮的叫声还在吗?
人生是一粒种,落地就会生根。秋风深处,生命是一树花开,长满了细节。
秋风起处,我的脸和耳朵在颍河碧波与滔滔小商河里洗过,我的词句浸染了岁月的包浆,我心头的画轴沐浴着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