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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8日 星期 五

车铃响过40年


■王文溪

小时候盼过年,盼的是父亲自行车后座驮回来的“城里的味道”。那辆凤凰牌自行车驮着我的整个童年。

镇上的供销社永远只有那几样商品。父亲从漯河回来,车把上挂的、后座上捆的,是城里才有的新鲜。那会儿父亲年轻,腿上有使不完的劲儿,20公里土路,他蹬得飞快,一阵风似的。他不知道,他每一次往返,车轮都在丈量漯河与小镇之间越来越短的距离。

上初中时,语文老师讲城市名多遵循“山南水北为阳”。漯河是一座因水而兴的城市,历史上因沙河、澧河交汇于此,状似“海螺”而得名“螺湾河镇”,明代改“螺”为“漯”。那时我想,也许这座城市骨子里就像一只螺,转着圈往前走,虽不疾,但充满韧劲。

读大学时,填写学生证上的乘车区间,我毫不犹豫地写下“漯河”。后来,和高中同学聊天,才知道很多去北方读书的朋友图方便都填了附近的大城市,只有我填了漯河。或许,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小小的车票是我与这座城之间最直接的牵绊。

大学毕业后,我参加了公开招聘考试。体检安排在一个冬天的早上。从家到集合点将近30公里,是爸爸骑电动车载我去的。出发前,我一再问他是否熟悉路程,他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可一路上还是走错了几次。那条他年轻时骑车一个多小时就能穿城而过的路,如今导航都绕成了“毛线团”。

工作后,偶尔出差。工作人员填写登记表时,把漯河写成了洛河。我拿回登记表,把“洛”字改成“漯”。我对工作人员说:“我们那里有两条河,一条是沙河,一条是澧河,合在一起叫‘漯河’。”

来漯河工作没几年,就赶上创建全国文明城市。我穿上红马甲打扫卫生时,看到介绍城市变迁的宣传栏。老照片里,河堤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可如今我站的地方是风光秀美、绿意盎然的沙澧河风景区。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扫的不是落叶,是在为这座城市拂去岁月的灰尘。当看到这座城市捧回那块沉甸甸的国家级荣誉牌匾时,我心里满是自豪。

40年间,这座城市从几条窄窄的马路长成了两河四岸高楼林立、繁华璀璨的模样。而我,从那个等吃肉的孩子,长成腊月里背着年货往家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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