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水韵沙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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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9日 星期

清晨,你好


■特约撰稿人 王春红

不知是哪一只鸟,会在清晨里发出第一声啁啾;不知哪一道光,会在清晨里拂出第一缕晓色;不知是哪一个人,会在清晨时最先离开家门……我在清晨醒来,在这些混沌零乱的思绪间,思忖着这介于白昼黑夜之间的时段。既已不能在美梦中沉睡,那就到清晨里去沉醉吧!

这夏日的清晨清爽怡人。经过了一夜的沉睡,小草和树木都青葱润泽。我知道,它们被夜晚的清风拥抱,在那如水的月光中沐浴,被那清晨的露珠亲吻。早起的人们都会在清晨里得到大自然特别的恩赐,阳光未出,清风拂露,呼吸间满是新鲜的感受。沙河里有人在清凉的河水中游泳;岸边有人在纵声长啸,似是要呼出身体里全部的浊气;排着长队互相拍背的老太太们大声地数着数字;穿着洁白宽松太极服的几个老大爷沉默运气,如武林高手在修炼内功;河堤上的人已络绎不绝,有的闲庭信步,有的疾步快走,也有的光膀狂奔。运动是一种生命的舞蹈,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我见过那些在清晨里持之以恒的运动达人,河堤步道大屏幕上的运动排名冠军,是我曾经的同事,我经常见他在晨光中跑步,四季不辍,他说大年初一也不例外;我楼上的邻居老大爷,总是精神十足,七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来岁,每天都起得很早,手拿播放新闻的收音机走很远的路。有天早上偶尔在小区院里遇见他,只见他急匆匆边走边说“哎呀晚了晚了,新鲜空气都让人家吸跑了”,让人忍俊不禁。还有一个素不相识的长发红衣美女,我经常与跑步中的她擦肩而过,看她那秀颀的身材,就知道她有多么自律。

不知在哪看过一句话:能够控制早晨的人,是能够把控自己人生的人。但有很多的人,是被生活的责任控制。记忆中的父母总在天亮之前就起床,农村中的很多活计都需要一个时间充足的清晨。赶上麦忙时节,为了抢收抢种,父母会在清晨早早去田地割麦子,等我日上三竿到地时,他们的镰刀下已躺倒了大半块地金黄小麦。有一个漫长的冬天,父亲以在乡间叫卖牛杂碎维持家用,那时他起得更早,大概每天清晨四点多就要出门。我经常会在一阵响动声中醒来,屋内亮着昏黄的灯光,窗外还是一片漆黑。父亲就在屋内拾掇他那破旧的大自行车,后座两边吊着两个大大的荆条编成的筐子,经常是母亲把他送到巷口,而我听着那渐渐走远的自行车声,听着院子里猪哼鸡叫的声音,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交响曲,在温暖的被窝里继续入睡。

年纪稍长,我的清晨就不再高枕无忧了。上中学那几年,我们家种了许多的冬瓜、辣椒、茄子,主要的销售方式便是起大早在乡间赶集,已有点“学问”的我被委派随父亲去算账。清晨起床真的很困难,每次父母在床边轻声叫我时,我就纳闷:他们咋就不瞌睡呢?后来我渐渐明白:叫醒他们的不是自然醒,而是生活的责任。父亲在前面拉车,我在后面推车,乡土小路凸凹不平,我要时刻警惕那些满车的冬瓜茄子因为过度颠簸而滚下来。到了集上,天刚刚亮,赶集的人们提着篮子陆续来了,喧闹的集市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也开始了。

小时候的求学之路,也从每天的清晨开始。那时的早读特别早,尤其是冬天的清晨,那正是黎明前的黑夜,背着书包去上学的我们心里都有些害怕,附近的小伙伴总要相互喊叫后结伴同行。有时候我独自出门,黑暗里突然的一声狗叫都会让我胆战心惊,那些无意中听来的鬼故事会瞬间在我脑海中浮现,我就忍不住飞奔起来,大声喊叫着同去上学的小伙伴的名字,疯狂锤他家的大门。直到有大人出来让我先进屋去,我才平静下来。我们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子,成为村子里的第一批行路人。

清晨自古忙碌,温庭筠在“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中晨起踏征途;陶渊明“晨起理荒秽”,白居易笔下的卖炭翁在清晨“晓驾碳车碾冰辙”。清晨亦有诗意在,元稹在“半欲天明半未明,醉闻花气睡闻莺”,常建在清晨入古寺,感受了“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静谧,孟浩然在一夜风雨里“春眠不觉晓”……

世界在每一个清晨中醒来,人们把它作为每天生活的起点。每一个黑夜都在无声地消化着悲伤和疲惫,每一个清晨都在静等着那旭日的东升,等待重新开始。我愿在每一个清晨里清醒,在心底默默地问候一声:清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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