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撰稿人 周桂梅

王老汉在公路南面开了个小菜园，卖点儿当季蔬菜，手里积攒了几个小钱，闲暇时喝点小酒、唱个小曲，很是逍遥。

相邻的李老汉看着眼馋，就在公路北面也开了个小菜园。可这几年，他们的菜摊都很少有人来光顾了。一些年轻人买菜只往超市里钻，无论他们的西红柿、茄子、豆角再新鲜，都卖不出去。

王老汉长叹一声，和李老汉唠叨：你知道是谁打败了我们？

李老汉不假思索地说：不就是那几个有学问的毛头小子，在周边弄了几十个蔬菜大棚，活生生地把我们的小菜园给打败了？人家说咱们的露天蔬菜是地摊货，他们的蔬菜是上架子货。

王老汉再也没心思整理菜园了，决定改行种植葡萄。他把这一亩三分地种上百十棵葡萄苗。第一年，他在葡萄树的行距内点了几行小甜瓜，等小甜瓜成熟了，他就开始在公路边上摆地摊卖小甜瓜。

李老汉也不甘示弱，他把一亩三分地栽种了几十棵桃树。第一年，他在桃树的空行内栽种几垄草莓，农历三月底，草莓开始成熟。他搬来一把椅子、一张小方桌，桌子上一小筐红艳艳的草莓特别显眼，那些来来往往进城的上班族都要停下来挑选几斤带回家去。

王老汉看着自己心爱的小甜瓜无人过问，心里有些纳闷，难道这些年轻人都喜欢吃草莓？

王老汉的葡萄大熟后，他把成串的葡萄剪下来放在一个破三轮车内，车上铺垫着一个化肥袋子。他熟练地用那杆老钩秤给顾客称葡萄，一天内只卖了几十斤，王老汉望着又大又甜的葡萄自言自语地说：这些人怎么不识货呢？

李老汉的桃子也成熟了，他把桃子放在一个新买来的胶框内，桌子上放着刚买来的电子秤，每天摘的两筐鲜艳桃子，不到半天就售完了。

王老汉正在上高中的孙子放暑假了，他就让孙子替他卖葡萄，并交代说：一斤最低两元钱，可别贱卖了。孙子望着老杆秤发了一会儿呆，又抬眼望了望李老汉的摊位，似乎明白了什么，把老杆秤一丢，骑上电动车进县城了。

第二天一大早，孙子搬来一把折叠凳、一张折叠桌，桌子上放着一个电子秤，电子秤前边摆了一个小盒子，盒子上贴了一个微信二维码。一切准备就绪，开始挑选他爷爷刚剪下来的鲜葡萄，并打电话给爷爷，让他今天要么在家帮助奶奶忙家务，要么只管剪葡萄，卖葡萄的事情，全包在他身上。

不大一会儿，就有人来挑选葡萄，孙子把最好的标价为十元三斤，其余的标价为十元五斤，到了中午时分，两筐葡萄卖得干干净净。他赶紧给爷爷打电话，让他赶紧去葡萄园里再剪两筐葡萄。

王老汉一听，猛的打了一个寒战，心想：我一天只卖半框葡萄，这小子不到半天就卖出去两筐，莫非他把这两筐葡萄都给贱卖了不成？当他从家里赶到时，只见孙子正在卖桃子，他气不打一处来，心想：难道这小子把两筐葡萄和李老汉兑换着卖掉了？

对面的李老汉忙说：这小子太机灵了，两筐葡萄卖掉后，他闲着没事，就过来问我桃子能不能批发，我今天正好多摘了一筐，以1.5元每斤的价格批发给他，他转手就卖五元钱二斤、十元钱五斤，不到一个小时，就剩一筐底了。

王老汉站在摊前，挠挠头皮，看看孙子，又看看李老汉，百思不得其解。

到了晚上，王老汉让孙子把卖葡萄的钱交给他。孙子不紧不慢地掏出八十多块钱递给他，王老汉看了看说：太少了，应该全部交给我。

孙子说，就这么多了，其他的全部在我的微信里。

你小小年纪讲什么威信？你果真是把那些葡萄给贱卖了，要是老子也讲威信，你和你父亲早就去喝西北风了。

孙子伸手拿起那张印有二维码的纸，理直气壮地说：今天卖的钱全在这里，等葡萄卖完后，我把它变成现金全部交还给你。

王老汉越听越生气，夺过那个二维码踩在脚下，气呼呼地说：原来你用一张黑乎乎的纸片来忽悠我，明天就不让你去卖弄你的威信来当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