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宗奎

六岁那年，邻居家待产的驴

在铁道口被撞死

那位不惑之年的母亲

趴在驴的身边哀号

八岁那年，我的小伙伴

在放学途经铁道口时

不小心被火车撞飞后

躺在乱石与草丛中

十岁那年

我邀请村里的三个小伙伴

在一个初夏的早晨

沿着铁路自西向东而去

信心满满

怀着对未知的无知

我们想知道

铁路的尽头是什么样子

许多年后，我才知道

老屋后的那条铁路叫孟平铁路

绿皮火车偶尔也会在屋后驻足

小伙伴们趋之若鹜的

是残缺的扑克牌铁盒罐头

和空啤酒瓶

而整个少年时代，无数个夜里

我枕着火车的轰鸣声安然入睡

我能从途径的

每一列火车的轰鸣声中

精确分辨出

这是一列货车还是绿皮火车

是蒸汽机还是内燃机

以及经过的具体时间

它是我年少时

去学校读早自习的时钟

我已很少回去

我也曾跋山涉水

追寻过诗和远方

而不论走向何处

每一次踏上火车的时候

我都在想这长长的铁轨

能不能通往我故乡的孟平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