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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20日 星期

秋日向晚


■特约撰稿人 安小悠

向晚时分的城市天空,是一张纯粹的蓝色幕布。太阳沉没,云霞收色,没有一朵云,月亮和星星还在半路上。我抬起头,一只飞鸟正张着翅膀修饰天空的单调,身边有刚下班的匆匆往家赶的人,也有不分昼夜的快递员,身后的黄箱子里装着不知是谁的晚餐,千颗万颗压枝低的柿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我喜欢独自漫步在秋日向晚的街头,看夜色用最轻柔的笔触,一寸一寸把蓝幕涂黑,并在其上缀上星星的钻石,一颗一颗闪烁着光芒,好为月亮的登场铺一道璀璨的光之路。偶尔会在路上摘一朵花,闻它的香气;或者摘一个果子,也不吃,只是拿在手里;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走,感受季节的冷暖,感受风带来的气息,暂时从俗务中抽离,这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真想就这样一直走,走到黄叶漫天,走到大雪纷飞,走到时间尽头。

我喜欢春天万物重生的勃发,也喜欢秋天万物枯萎的凋零。大自然手握一根看不见的鞭子,正把小城往深秋里赶。树叶落了,果子熟了,河流瘦了,老人和孩子加了薄衫,天空不时有成群的飞鸟南飞,地上随处可闻秋虫的嘶鸣,这些都是秋天加深的证据。每一片落叶都是被切割下的岁月的残片,打着卷儿落在水面上,是一叶扁舟,无桨无帆亦可临风远航。每一丛枯黄的草色都是经霜后的心情,是一缕缕或喜或悲,或浓或淡的心事。

月亮升起来了。月光仿佛是阳光的魂魄,即使没有温度,仍可慰藉人心。丰子恺曾说过:“30这个概念,仿佛在日历上撕过了立秋的一页。”自年龄过了立秋以后,心境也完全变得很秋天了。我自春夏耕耘,无问秋收丰寡,吃很淡的食物,早睡早起,读书锻炼,平安和健康成了最大的追求。

城市一年四季基本如此。而此刻的乡村,会有载满玉米的拖拉机,一辆或者两辆、三辆,正带着丰收的喜悦和劳累一天的疲惫,往家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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